潮汕传统婚礼中的祈子习俗

发布时间:2015-10-16  责任编辑:李娟娟  

  婚姻是实现两性结合从而达到种族繁衍目的的文化形式。英国功能学派大师马林诺夫斯基指出:“文化的最后具体单位是制度……以生殖为基础而为共同住所连合的家庭团体,似乎是人类最重要的制度。”①家庭的组合毕竟是宗法血缘关系延续中的一个环节,其终极目标还是求得种族的繁衍。这具体到每个家庭中,便是对生儿育女的企盼。②因此,婚礼中使用的物品和人们的活动都体现出传宗接代的目的。在潮汕传统婚俗中,强烈地?#20174;?#20986;求子的意识,祈子的愿望渗透到婚姻过程的各个方面,体现在每一件物品上,寓于某些仪式中。

  潮汕传统婚礼中象征祈子的吉祥物品

  传宗接代既是婚姻主要的目的,早生贵子、多生贵子、多子多福是人们对新婚夫妇最美好的祝愿和最殷切的期盼。在潮汕传统婚礼中,表现得最为集中,可以说其间的每一件器具都渗透了求子的迫?#24615;?#26395;。

  自古以来,潮汕人在婚礼中有“尚红”的惯例,红色象征喜庆、热烈和祥瑞,从龙凤贴到花轿,从地毡到新娘的盖头,一切器物家什,无不履之以红布或红纸,简直是一片洋洋喜气的红色海洋,一字以蔽之,便是一个大大的红双“喜”字。其实,潮汕传统婚礼尚红的深层含义,来自于原?#23478;?#35782;的遗留。原始人看到,妇女月经停止时,胎儿开始在母腹中孕育,胎儿出生时?#30422;子?#22833;血很多,他们看到人死苍?#31069;?#34880;去人亡。在他们看来,血就是生命,血是红色的,红色就是生命的象征。婚姻的目的既然在于繁衍子孙,红色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婚礼的基础色调。因此,结婚人家的眠床、家具大都是红色的,扁担要漆红或两头抹红,门帘顶挂上红布,象征满堂生辉,瑞气盈门。

  对于旧时潮汕妇女?#27492;担?#23130;后最担心害怕的?#20849;?#26159;“倚以为天者”的公婆、丈夫,而是无子断嗣。因为不论公婆、夫婿性情如何,?#39318;?#24369;柳,随风俯仰,总能苟安,而如果无子断嗣的话则断然无立足之地了。因此,做?#30422;?#30340;给女儿准备嫁奁时,不论嫁妆丰俭如何,?#23478;?#20026;之准备些象征祈子的吉祥物品。如一盏豆油灯(或煤油灯),暗喻女儿能为夫家添丁的意思。龙眼干,潮汕人称之为“桂圆”,除含有?#36824;?#22278;满的意义外,也含着早生贵子的愿望;香蕉成串,喻“招子?#23578;?rdquo;、“良蕉百子”;扇子,谐音“送子”;乌丝和白丝缚箸,喻婚后早得贵子,夫妻白头偕老;五样种子(?#31455;取?#32511;豆、酵母饼、龙眼干、薯粉丸),象征五子?#24378;疲?#36130;丁?#36865;?/p>

  女儿出嫁,嫁妆中必有“子孙桶”,“子孙桶”即是用于拉屎撒尿用的便桶,俗称“马桶”。用马?#30333;?ldquo;子孙桶”从女方家陪嫁到男方家,“一是因为它与生殖器官常常接近,二是因为这个?#30333;?#30340;东西与妇人的孕育器官和生殖通?#32769;?#20284;”③;再是旧时坐或蹲也是妇女分娩采用的体位。既然“马桶”与生殖器官、生育?#24615;?#28304;,陪嫁中备了它也就意味着将来子孙定能?#36865;?/p>

  床是两性交媾、孕育婴儿之地,因而在新郎新娘结婚前夕,男方家必定会准备一张崭新的双人床。老式床四围都有柱?#31119;?#26609;栏上常常雕刻一些龙凤呈祥、鲤鱼跳龙门、葫芦等图?#31119;?#31048;祝夫妇和谐、多子多福。床上用品如枕头、床单、被面的图案也大抵为龙凤呈祥、鸳鸯、蝴蝶、鲤鱼戏水等,象征夫妻和睦、多子多福之意。

  旧时新娘出嫁时习惯穿绣有各种图案的的肚?#25285;?#26377;的绣上石榴,蕴含“多子多孙”的意思;有的绣上“鲤鱼跃龙门”,鲤鱼的繁殖能力非常强,跃龙门意味着男子进入政治领域的最高层,二者结合到一起,象征“多子多?#36824;?rdquo;;有的绣上“麒麟送子”,一个胖胖的小男孩?#27542;?#33714;花,抱着竹笙,骑在麒麟背上,象征着“连生贵子,吉祥荣华”。

  惠来县葵潭一带的姑娘出嫁时,要随身带上两株连根的草头香(莎草)配上两株良蕉(即美人蕉,谐音“良宵”),到夫家后植于菜园里,以祈福禄连绵、子孙万代。民间传?#30340;?#23435;少帝?#36745;?#20853;?#20998;?#33909;潭东北十里处的“千秋镇”,双方展开激烈?#34121;貳U蕉?#32467;束后,少帝因疲劳很快进入梦乡。醒来之后,发现所睡的地方却是一片绿茵茵的莎草地,元兵也已无踪影,于是龙颜大悦,遂对那些莎草说:“朕赐你们千子万孙。”微风拂过,莎草起伏,似是叩头谢恩。少帝更是欣喜,为留作日后纪念,便叫手下挖几株捧到面前,轻嗅一下,一股幽香从草头(根部)溢出,精神为之一振,不禁脱口称赞:“真是草头香啊!”后来,人们就用“草头香”来称莎草。结婚时用其作吉祥物,取其“千子万孙”之意。再后,人们便称结发夫妻为“草头夫妻”了。④

  当新郎与新娘拜完天地后,双双进入洞房,一起坐在眠床上时,青娘便会端来一个干果盘,内放有核桃、红枣、栗子、花生、龙眼等干果及钱币,一边将各种干果(核桃、枣子、栗子、花生、桂圆、石榴)、钱币撒放到新人身上和床帐上,一边念些祝福的语言和歌谣,寄寓早生贵子之意。婚宴上,新郎与新娘有吃莲子、红枣的习俗,寓意早生贵子,多生贵子。

  潮汕传统婚礼中象征祈子的仪式?#24418;?/p>

  婚礼是男女确立婚姻关系时举行的被社会承认的仪式。古代意义的婚礼,包括从议婚到订婚、结婚?#28909;?#37096;过程的礼仪程式。其间的?#24418;?#35268;矩,无一不是围绕传宗接代、早生贵子、多生贵子这一鲜明主题展开的。

  旧时,潮州一带的姑娘出嫁前一?#20849;?#33021;在?#36130;?#19978;睡觉,要睡在地上。相传,古代有一女子出嫁,继母不把她当人看待,把铺板抽掉让她睡地板。送子观音知道后非常同情她,送她一胎二子,后来二子皆成才做官。此后,人们便?#36861;追?#25928;。

  女子将到出嫁前一刻,要进行洗浴。饶平一带的新娘须用石榴等十二种植物的花或叶泡水沐浴,浴毕坐在浴盆中吃下两个煮熟的鸡蛋,以祈求女儿婚后像母鸡生蛋那样生子顺利。普宁等地还兴“抹瑞草”,即将石榴花枝和?#20154;?#25918;在一起,再蘸清水洒在新娘头上。石榴谐音“惜留”,又象征多子;?#20154;?#35937;征?#36745;?#26124;盛。抹瑞草时唱:“抹草?#35029;?#26032;娘做事又合人;抹草枝,新娘做事又合天。”

  在饶平海山镇一带,新娘出嫁那天要与兄弟分钱?#20303;?#30001;?#30422;?#22312;簸箕或竹筛中?#27966;?#38065;?#31069;?#29992;力摇簸,边摇边念:“簸?#33485;玻?#31800;后儿孙大有钱;簸匀匀,明年抱个男外孙。”然后把钱和米按兄弟人数?#22242;?#20799;各分一份,新娘拿后装入一个特别制作的肚?#25285;?#23558;钱?#36861;?#22312;夫家的米瓮里。

  在迎娶新娘之前,男家对新房的准备也?#20174;?#20102;祈子的愿望。可以说,新房里的一?#24418;?#21697;都蕴含了求孕祈子的象征意义。这种风俗,宋代已十分通?#23567;?#21335;宋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·娶妇》?#30130;?ldquo;前一日女家先来挂账,铺设房?#35029;?#20026;之铺房。”明代已广泛流行全国,《明史·礼志九》载,庶人婚礼,“?#23376;?#21069;一日,女氏使人陈设于婿之寝室,俗谓之铺房。”民国年间,婚前一二日,以妆?#39057;?#29289;?#20154;?#33267;男家,陈于新房中,如箱柜、桌子、粉妆等物,富者用被帐,且于帐外用幔,幔皆绸缎,上悬金纸、粽子、?#20107;?#20043;类,门外悬门帘,并为婆婆、妯?#33485;?#22791;门帘。送铺房嫁妆来的男人,名为“行郎”,女人名为“妆妈”,人人口道吉语,吉语名为“合子”。由此看来,铺房一直是由女家承担的,现在已多改为由男家来进?#23567;"?#28526;汕大部分地区在结婚前要先择?#26082;?#21513;时,对婚床进行安放,谓之“安床”。在?#24050;?#28180;湖、潮阳关埠一带,安床后一个别开生面的习俗就是“抢乌豆”,即邀请?#23376;?#30340;小孩子(男女都有,男孩居多)坐在新床上,男方家人将炒熟的乌豆连同硬币一起向床中撒去,让小孩抢夺。乌豆象征男子,这寄托着男?#20197;?#24471;贵子的期望。在海丰一带的安床习俗中,对早得贵子的愿望表达得更为直接,他们请辈?#25351;?#30340;亲戚用?#30446;?#26032;砖垫床脚,每两块砖相互之间成“丁”?#20013;危?#20197;祈得丁。惠来大多数地方在布置新房时,桌子上要放一盏小油灯,油箱要插上用红棕绳子绑着的带花蕾的石榴花,表示“洞房花烛小灯花”,“灯”的潮汕话与“丁”谐音,寓意“早生贵子”。安床完毕,要将一条“安床大吉”的条联以及事先请到的神符贴在床上,然后叫一个男孩到床上躺一会,意味着早生贵子。新婚夫妇的洞房内还常用剪纸、彩图张贴于窗上和壁上,图案或为鲤鱼跳龙门,或是一个男孩骑在鲤鱼背上,或是花开?#36824;螅?#29992;以表达对新婚夫妇早生贵子的祝愿之情。

  潮汕民间结婚大喜之时,大都会在男方家出入的门楣正中、新娘房、眠床、蚊帐上贴上“麒麟到此”的红纸条,寄寓早生贵子之意。通常,人们认为麒麟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动物,形状如鹿,独角而牛尾,全身生鳞?#31069;?#26159;汉族民间认为的“四灵”之一,主司送子,认为积德之家,求拜麒麟可以得子,所以在不少地方,多年不育的妇女无不虔诚礼拜。潮汕地区简化为贴字条,但?#33485;?#21547;祈子之意。⑥

  ?#24050;?#22478;乡旧俗女儿出嫁当天,要有阿舅(新娘的兄弟)伴新娘而至,俗称“掼油舅”。阿舅要备有礼品到男方家,其中象征早得贵子的礼品就有一对装在小鸡笼里的小鸡(公母各一只),俗称“带路鸡”,其意为祝愿新郎新娘象这对小鸡一样,相亲相爱,白头到老,繁衍传代,并通过带路鸡诱发姑娘时刻思念娘家,不忘回娘家的路。还有一种寓意是,鸡?#24418;?#24503;(文、武、勇、仁、信),象征今后为人之妇须效法鸡德;阿舅还须备上一瓶灯?#20572;?#20854;意为男方“添丁”,现在,有的用化妆油代替灯油。

  在婚礼庆典当日,宾客到新人家贺喜,除了讲“恭喜”之类的喜庆时景话语外,就是“早生贵子”、“多子多孙”、“子孙满堂”之类的祈子?#26893;?#35805;。在庆典仪式上,无论是主婚人、媒人、证婚人或其他致词的人,一般?#23478;?#26377;祝福新郎新娘“早生贵子”、“多子多福”致词内容。

  迎娶当天晚上,?#23376;?#21450;邻?#24148;?#30007;女老少都到洞房来看新娘,争相嬉闹、戏谑,俗称“闹洞房”。当?#23376;?#37051;舍?#31181;?#28145;夜将要离开时,他们便命一个男孩将带来的红烛送上,新娘上前接过,这叫“接灯”表示日后生男孩。

  婚后第二天,农村?#20439;?#21916;欢将新娘引到井边,往井里投放一?#30424;?#20024;,然后让新娘迅速打水。如果能将汤丸打起来,就意味着新娘这一年能够得贵子。

  做四句:潮汕传统婚礼中祈子的吉祥诗

  传宗接代的目的,祝子祈子的主题,不仅造成了潮汕传统婚礼中的器物象征,种种仪式所具有的象征作用,而且,在这些仪礼?#24418;?#20030;行时,通常都伴有祝福新人早生贵子、多子多福、?#36824;?#38271;命的吉祥诗,俗称“做四句”。

  新娘出嫁之前,要请一个长命婆(村里儿孙满堂年岁很老的老妇人)为其梳妆打扮,咬胭脂,抹水粉,绞脸毛,长命婆给新娘子梳头要做四句,如:一梳直梳到?#31069;?#20108;梳白头如意,三梳三男二女……

  新郎?#20197;?#24067;置新房时,要举行庄严的“安床”仪式。安床之时要宴请算命先生择日,床头朝向也有讲究。在安床时,要做四句以图吉利。如:“良辰吉日来安床,东西南?#27605;?#22235;方。月老仙翁童子到,明年公妈来抱孙。一盘大桔?#24597;?#25151;,新娘进房教新郎。明年双生两贵子,一个尚书一侍郎。大被来牵四角头,千子万孙发齐齐。招财进宝童子到,寿比南山福禄高。”

  女子出嫁时,通常?#23478;?#26377;一位通晓婚庆各种礼节的中年或老年妇女陪伴,俗称“青娘”或“青娘母”。结婚当日,青娘陪同坐着花轿的新娘来到新郎家,当花轿来到男方门口的时候,青娘?#32479;?ldquo;新郎来到花轿?#35029;?#25163;接榕树大灯笼。千里?#24615;?#30456;匹配,早得贵子中状元。”新娘出轿后,青娘扶她跨过门口避邪用的火烟,此时青娘便唱道:“新娘举?#25945;?#28779;烟,早得贵子是男婴,夫唱妇随同?#27597;梗?#23389;敬爹妈宜殷勤。手牵新娘进新房,灯烛光辉对联红,厝边婶母来贺喜,庆贺鸳鸯结成双。”或唱:“火烟跨毕步再移,款款莲步进厅边。金玉满堂福禄寿,来年定得状元儿。”

  新娘至新房时,青娘?#32479;?ldquo;手牵新娘进新房,夫唱妇随心相同,厝边婶母来贺喜,庆贺早日产儿郎。”有时青娘也可唱:“新娘移步进?#33145;?#40510;凤成双得和鸣。老君?#27492;?#40594;麟子,代代儿孙做公卿。”新郎随同新娘进新房后,马上又返回花轿旁向陪同新娘一起来的青郎把?#32982;Α?#32433;?#39057;?#29289;接进新房。接榕时,青娘唱道:“新郎接榕到轿边,夫?#22849;?#30473;到百年,麒麟投胎生贵子,他日荣耀振门闾。”也可唱:“新郎接榕进房中,夫妻相惜心相同。来年定然得贵子,长成之?#30415;?#26690;攀。”?#19994;?#26102;,青娘唱道:“纱灯?#31227;?#32768;光辉,夫妻相爱更相随。生得五男共二女,儿孙读书进春闱。”

  新郎在接收妆奁完毕后,新婚夫妇坐在床沿,各人捧着一碗用糯米粉做成的甜汤丸,俗称“合?#23458;?rdquo;。此时青娘唱着:“夫妻双双坐床沿,共庆同房?#31243;?#20024;,男才女?#37096;?#21305;配,双双偕老到百年。才子佳?#20439;?#24202;沿,互相?#35789;?#21512;?#23458;琛?#22827;妻生活甜如蜜,早得贵子状元儿。”新郎新娘各吃两粒之后互换?#39068;担?#20877;各吃两粒,俗称“交杯换盏”,以示亲密无间。这时青娘再次“做四句”:“交杯换盏团团圆,夫妻恩爱乐相随。老君送来麒麟子,明年生得状元儿。”

  合?#23458;?#39135;后,夫妻双双到大厅中拜司命君,拜天地,拜祖先等。拜司命公时,青娘唱:“夫妻同拜司命公,早得贵子早抱孙。四代同堂赛乡里,合家大小笑嘻嘻。”拜天地时,青娘唱:“夫妻双双拜天公,勤耕力做五谷丰,子孙满堂添百福,世世代代好门风。”夫妻对拜时,青娘唱:“夫妻对拜唠嗨,今日?#24615;?#32467;和谐,庆贺明年生贵子,胜如仙子下凡?#30784;?rdquo;

  在厅堂中各种礼节完毕后,新娘被青娘引至厨下,作捣米头,搅泔?#31069;?#22312;捣米头时青娘唱道:“阿娘举步捣米头,夫妻相惜意相投。生得五男共二女,儿孙世代穿红袍。米头捣好摸碓头,摸?#23454;祝?#23385;儿读书都?#26263;凇?rdquo;或“米头?#27867;美?#27860;?#31069;?#20799;孙世代坐钤堂。堂上公妈食百岁,夫妻偕老早抱孙。”

  婚礼当晚是人们看新娘最热闹的时刻。看新娘者要“做四句”,如“新娘生来似观音,娶来新?#20439;?#22827;人,来年必然生贵子,好像?#34121;?#26519;大钦。”或“灵烛点火光聚聚,新娘生来笑眯眯,明年就能生贵子,胜过唐朝郭子仪。”或“洞房花烛通通红,才郎淑女配成双;祝贺明年得贵子,光宗耀祖把代传。”

  看新娘的人群走后,青娘还要做好婚礼中的最后一道程序——为新郎新娘牵被角。她一边拉一边唱:“牵起被角福如绵,恭贺新郎得婵娟,凤?#20284;?#37197;同相守,桂子兰孙满?#20204;?绣衾来盖娘共君,?#20565;?#21644;鸣得男孙。举案齐眉谐白发,寿比彭祖八百春;头个被?#20999;?#29281;丹,夫妻相惜心相和,五男二女人钦敬,女做夫人男做官。二个被?#20999;?#33437;兰,夫妻相敬心相同,五男二女人钦敬,女做夫人男状元。三个被?#20999;?#40499;鸯,娘惜君来君惜娘,夫唱妇随同床枕,早生贵子夺?#32321;輟?#22235;个被?#20999;?#34588;蜂,夫惜妻来妻惜翁,夫妻双双同床枕,早得贵子掌朝纲。”

  合房后三日,新娘新郎双双到大厅中拜司命君,祭拜祖宗。青娘唱起了“三日拜神诗”:“新娘来拜司命公,三牲发粿满床丰。拈香拈烛来礼拜,孝敬高堂妈共公。一来拜神二添灯,早得男孙读书明。三四来拜添福寿,五六拜来添财丁。七八来拜收大冬,九十拜来满堂红。十一拜来十二拜,将来二女共五?#23567;?#19968;拜当朝一品,二拜阁老尚书,三拜三元?#26263;冢?#22235;拜?#26576;?#22823;老,五拜五子?#24378;疲?#20845;拜六国丞相,七拜七子八婿,九拜九世同居,十拜福禄寿全,十一二拜大团大会。”⑦

  青娘中有具备艺术天赋者,能逢场作戏,随机应变制作一些烘托气氛,甚至化不和谐的?#29615;?#29616;象为好征兆的“四句”(其实大多只有“两句”)。如婚桌上气?#25112;?#27785;?#30130;?#38738;娘?#22919;?#25351;着盛?#20174;?#30340;小碟吟道:“四个碟?#24615;?#21448;圆,生仔赛过郭子仪。”有谁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或一柄调羹,有人会认为不好之?#31069;?#38738;娘?#22919;?#20250;立即来粉饰:“千金难买缶开嘴,生子生孙大?#36824;蟆?rdquo;⑧

  注?#20572;?/p>

  ①[英]马林诺夫斯基著,费孝通等译:《文化论》,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7年版,第92-93页。

  ②郑晓江、万建中主编:《中国生育文化大观》,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,第156页。

  ③张铭远:《生殖崇拜与死亡抗拒》,中国华侨出版公司1991年版,第201页。

  ④王伟深:《潮汕昔时嫁俗撷趣》,载2011年12月16日《汕头特区晚报》。

  ⑤吴格言:《中国古代求子习俗》,花山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,第156-157页。

  ⑥陈卓坤、王伟深编著:《潮汕民间礼仪》,公元出版有限公司,第2-3页。

  ⑦马庆?#20572;骸?#20276;娘与伴娘诗》,载2012年11月18日《汕头特区晚报》。

  ⑧鄞镇凯:《“作四句”的青娘母》,载2007年12月23日《汕头?#27617;ā貳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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